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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跨越3000年的文明对话 -bwin官网-首页

发布时间:2019-11-08

运河考古大军探究被遗忘的“江淮文化”通道


 

已经修复好的文物

肥西县三官庙遗址,遗址的位置正处于引江济淮设计的主河道中央。在1100平方米的考古现场,用了整整一年多的时间进行考古发掘。

杨墩遗址,该遗址为西周晚期到春秋时期的台墩遗址

考古人员正在修复文物


时值天高云淡,工程激战正酣。绵延千里的引江济淮浩瀚工地,除了斗志昂然的建设大军和施工机械的轰鸣外,还活跃着一群夙夜在公、埋头苦干的考古专家。前者是与现代文明的激情碰撞,而后者是与远古文明的历史对话……

上穷碧落下黄泉,动手动脚找东西——当年担纲殷墟考古而饮誉中外的我国史学大咖傅斯年如此自侃考古研究。殷墟甲骨的发掘对中华文明的历史贡献已无需赘言,可是当年人称傅胖子的耿直学者,曾因中央与地方在发掘权与文物归属权上的矛盾而焦头烂额,而如今鏖战在引江济淮工地的考古学者再也不用为此伤神,中央和省政府的“尚方宝剑”使来自祖国四方的学界精英,可以尽情挥洒智慧与抱负。

考古不是探宝,更不是媚俗的“摸金校尉”,被网络玩坏的“盗墓笔记”一度使我国考古学界“躺枪”。安徽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副所长宫希成在接受本报记者专访时一再提醒,此次运河沿线考古发掘,是中央和安徽省委省政府在引江济淮工程实施前的一项重大决策,抢救沿线历史文物,兼而探寻困扰我国历史学界多年的有关江淮文化的蛛丝马迹……

来自省考古所的资料显示,引江济淮工程纵贯江淮文化沉淀最丰厚的腹地,每向前推进1000米,就可能揭开一段封存千年的文明遗存。面对一件件在地下沉寂3000余年的陶器、石器、青铜器“重返人间”,来自祖国天南海北的20多支专业考古队丝毫不敢懈怠。他们披星戴月,风餐露宿,孤灯青影,正沉浸在一场场穿越千年的历史对话之中。

44处遗存 史上最大文物拯救行动

引江济淮工程于20161229日正式开工。而早在2014年,安徽省文物局就组织安徽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等单位对引江工程沿线开展了文物专题调查,通过引江济淮工程设计部门提供的可研阶段规划图纸开展了为期一个多月的实地调查,基本摸清了工程沿线的文物分布情况。

随后结合规划图纸的优化调整,安徽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进行多次复查及论证,在20178月形成了《引江济淮工程(初步设计阶段)文物考古调查报告》,编制了文物保护方案。

安徽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副所长宫希成告诉记者,根据调查,引江济淮工程沿线涉及44处文物点,点多面广,体量庞大;年代从新石器至晚清,以新石器至商周时期最多,年代较早,学术意义重大,文物保护工作难度前所未有。

这将是安徽省最大规模的一次文物拯救行动,它对于文物工作者和引江济淮工程建设者都是一个巨大的难题。引江济淮工程的施工有六年时间,但留给考古发掘的时间只有两年,一切都在时间的推移中,显得迫切而焦灼。

为做好此项工作,确保引江济淮工程顺利进行,安徽省文化厅、文物局和引江济淮集团公司等多个部门召开专题会议,成立了引江济淮工程文物保护工作领导小组,统筹领导引江工程文物保护工作。

领导小组成立后,多次与省引江济淮集团公司协调对接、互通信息,精心组织、全面部署、稳步推进引江济淮工程的文物保护工作。积极向国家文物局请求政策支持,组建由全国知名专家组成的专家组,研究制定了《引江济淮工程文物保护工作方案》《安徽省引江济淮工程考古发掘管理办法》《安徽省引江济淮工程文物保护工作档案资料管理办法》等系列规定,保证文物保护工作在高质量、保安全的前提下有章可循、依法依规进行,规范、高效推进。

另一场千里会战 还原江淮先人远古图景

宫希成告诉记者,引江济淮考古工作是安徽省首次开展以我为主、多方合作的重大考古项目。不仅安徽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所内组成8支考古队伍,同时联合南京大学、中国人民大学、山东大学、吉林大学、厦门大学等高校考古院系及甘肃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共20余支专业队伍奔赴江淮各地开展文物保护工作。

其中在肥西县三官庙遗址,遗址的位置正处于引江济淮设计的河道中央。安徽省文物考古研究所三官庙遗址考古发掘项目负责人秦让平带领着来自内蒙古大学、厦门大学等数十名考古院系学生,在1100平方米的考古现场,驻守发掘了一年多的时间。

酷暑七月,他们每天早上6时就开始工作,避开午时的高温,下午4时再返回现场,每个狭小的探方里就是一座火炉。他们每天不是在考古现场,就在修复出土器物的工作台前。不过,所有的辛劳和汗水,都得到了满满的收获。在考古发掘中,考古人员从遗址中发现了大量破碎的陶器、石器和青铜器。其中数量最多的石器,共计100余件,器型以锛和凿为主。而出土较为完整的铜器4件,包括铜钺1件、铜铃1件、铜锛2件。

据宫希成介绍,从出土器物等分析,遗址的年代应与中原二里头文化晚期接近,距今大约36003800年。这是我省目前为止发现的同时期遗址中,出土器物种类最为丰富、数量最多的一处,其中青铜器数量仅次于洛阳二里头遗址。

此外,在台墩型的三官庙遗址,考古队员们还发现了壕沟、柱洞等痕迹,因此,从目前发掘情况判断,这处台形遗址主要还是用于居住。“这里距离派河不到100米,体现着古人逐河而居的生存法则,但是由于这里河网密布,水患较多,因此古人选择堆砌较高的墩子生活,而墩子周围挖壕沟,则是起到防水、防野兽的作用。”宫希成说道。

目前,肥西县三官庙遗址继续发掘中,遗址建造、使用和废弃的完整过程,古人究竟如何生活等谜题,将随着考古工作的持续开展不断揭露出来。

截至20196月,安徽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已经完成了引江济淮工程中36处古遗址古墓葬的考古勘探和3处古建筑的测绘工作。其中30处需要进行考古发掘的古遗址古墓葬,已经完成野外发掘21处,其余古遗址的发掘工作正有序开展,预计今年年底野外考古发掘工作将按计划全部完成。

当江淮运河清水滚滚北上,这些沉寂了3000年的国家宝藏又将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守护着江淮大地的文明血脉。

艰辛的文物修复 与远古的跨时空对话

低矮的农家院落,斑驳的农舍,一张简陋的工作台,淹没在堆积如山的出土文物中间;与孤灯相伴,夏被蚊虫肆虐,冬受严寒包裹……这就是文物修复工作的真实写照。但是,千百次的精心打磨、修补,一件件被深埋地底几千年的精美石器、陶器、青铜器又重新恢复入土前的模样,那种征服感、成就感无以言表!在引江济淮工程中,就有一群文物修复师,默默地从事文物修复工作,赵瑞辉就是其中之一。

7月的上午,骄阳似火,当记者来到庐江县杨墩遗址考古基地的文物修复室时,赵瑞辉正在修补前不久出土的陶器,在没有空调的修复室里,堆满了一百多袋来自杨墩遗址的各种陶器碎片,等待着赵瑞辉一点点的去复原,点上一盘蚊香,一忙起来,几个小时都停不下来。

今年三十多岁、来自山东的赵瑞辉,在大学学习的是畜牧兽医专业,毕业后做过兽医、当过水手。但是前几年热映的纪录片《我在故宫修文物》,吸引了众多人关注文物修复师,赵瑞辉也深陷其中。因为家人有从事文物工作,于是他就踏上了文物修复的道路,跟着老师傅一点点学习修复技巧。

从此,赵瑞辉沉迷于文物修复,除此之外,测绘、整理等等,他都耐心学习。赵瑞辉说,运回来的陶器碎片,首先要分类整理,找出同一件或同一类型的器物,然后计算测量陶器的口径和高度,最后再开始修复,从而确保修复的器物,符合历史特征。“只有在保证文物安全的前提下,最大限度地还原已残缺的文物,才可以称为文物修复师。”

一个文物的修复,需要经过陶片比对、泥条盘筑塑形、修复纹饰、蜂蜡制模、石膏修复、整形上色等工序,耗时短则半天,长则两三天,甚至一个星期。在修复室的橱柜上,摆着一排排已经修复好的陶器,大小形状各不相同,陶器碎片与石膏结合在一起,还原出3000年前文物的模样。

每次当他坐下来,面对浩瀚的“秦砖汉瓦”残片时,就是一次与远古的促膝交谈,因为每一块残片或许就隐藏着古人的生活密码、风俗习惯、丧葬礼仪,环环相扣,层层递进,不仅考验着文物修复师的技艺,也见证了他们丰厚的知识储备和史学修养……与赵瑞辉一样,这些沉浸在幕后的文物工作者,他们修复的文物,也许不一定是老百姓眼中名贵、华丽的宝贝,也不是震惊世界的古董,但每一件都是浸透着江淮文化的血脉,隐含着江淮文明繁衍的密码!

填补历史空白 回望湮没的“江淮文化”

“江淮文化”,北依中原,西接荆楚,东襟吴越,江淮居其中,必然受到各种文化的浸透与滋养。长期以来,史学界也有一种观点在流传,那就是江淮地区有其自身独有的文化繁衍,为此学术界存疑多年,特别是史籍记载的淮夷部落的消失,至今仍是历史谜题。从历史上江淮地区的考古及古人类学的研究成果来看,江淮文化呈现出纷繁复杂的文化叠加。比如,在肥西县曾经发掘的大墩遗址中,就曾发现了商周文化层之下,依然有龙山文化的遗存,与河南、山东的龙山文化具有不少共同之处……

俯视脚下的这片广阔的土地,地跨长江、淮河两条水系,北望中华地理与气候分界线秦岭,西依大别山,纵贯江淮分水岭,居皖之中的巢湖犹如一颗明珠镶嵌其间,山水灵气,滋养万物。这里涌现出对中华文明影响深远的圣哲先贤,老庄、管子引百家争鸣之风;孟德、子建引建安风流;魏晋风骨南渡北归,引领明清文化的桐城学派……在安徽省历史文化研究中心主任翁飞看来,随着一件件令人振奋的文物出土,引江济淮考古项目有望获得大批考古成果,将带来一次学术研究的高潮,推动淮河流域和长江流域文明研究。

翁飞介绍,淮河流域地处中原腹地及其周缘地带,自史前时代就是沟通南北的重要区域,是中华文明起源的核心地域之一,在中华文明起源的过程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淮河文化处于以长江文化为代表的南方文化和以黄河文化为代表的北方文化过渡地带,“而引江济淮的考古工作,可以进一步理清淮河流域在中华文明融合、交流过程中的作用。”

在商周时期,位于黄河中下游一带的中央王朝势力强盛,位于淮河流域的淮夷、南淮夷、徐、六等方国与商周王朝同时存在。安徽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副研究员余飞告诉记者,商周王朝屡次征伐位于今皖北、苏北一带的夷方,主要目的是为了向东南一带扩张,夺取铜矿资源、获取冶铜技术,以实现和巩固商周中央王朝在科技和文化上的领先地位。

“在引江济淮考古工作之前,学界在这一时期的考古研究是一片空白,但随着引江济淮考古工作开展,我们在工程沿线发现,密集分布着一种商周时期非常显著的遗址形态——台形遗址,时代跨越新石器晚期到西周时期,这是研究商周时期最重要的文物遗存。”余飞说。

余飞告诉记者,如此之多的文物遗存,被一条主线引江济淮河道穿了起来。至此,一条新的文化长河、一种新的文化现象、一幅新的文明史画卷展现在我们面前。

如今通过引江济淮考古发掘点分布图,一个个点可以大致连成一条线路。而这个线路,正是商周时期,为了掠夺南方的青铜资源,古人在大别山和长江之间开辟的由南向北运输通道。而台墩就是最好的证明,这是古人在逐步南进过程中设置的据点,起到类似岗哨的作用。

“此前靠近长江流域的皖南地区,很少发现台墩遗址,但是这次集中发掘,将有利于了解那个时期人们生产、生活以及最小社会组织结构等方面的信息,填补安徽省商周时期聚落考古的学术空白。”余飞说道。

传承千年文脉 挖掘运河文化价值

江淮运河,是一条历史文脉,将是一曲流淌的文化长河。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对京杭大运河历史文化保护传承、大运河文化带建设做出重要指示批示,强调要“保护好、传承好、利用好”大运河历史文化资源,为推进大运河文化带建设指明了方向。这对于同样纵贯南北的江淮运河,十分具有指导意义。

如何合理利用运河的文化资源,最重要的是让运河文化遗产以可以感受的文化价值呈现在世人面前。对此,翁飞认为,通过以文化为灵魂、以旅游为载体、以产业为方向,加速文化和旅游深度融合,构建文化和旅游产品体系,丰富文化和旅游服务供给,才能更好地让引江济淮工程发挥最大的文化价值。

“可以通过建立引江济淮博物馆,陈列沿线的考古发现、方法和过程,‘让文物活起来’,向公众科学诠释江淮地区古代遗迹、遗物等,再现淮河文明的昔日荣光。”翁飞称,在推动文物保护利用传承的过程中,满足民众精神消费需求和潜移默化滋养民众精神,从而不断增强文化自信。

20181113日,安徽省发展改革委和安徽省引江济淮集团共同编制的《引江济淮工程沿线生态保护与旅游总体规划(征求意见稿)》启动公示,安徽省将努力把引江济淮工程及沿线地区打造为纵贯江淮流域的高质量发展的廊道、引领全国生态文明的示范运河、展示江淮风采和安徽形象的靓丽名片。

安徽省引江济淮集团有限公司发展计划部部长陈磊表示,未来将充分利用江淮运河的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加快沿运河景观带建设,打造运河文化旅游精品路线,并通过“以线串点、以点带面”,串联起各个文化街区、文化特色小镇。让文化的影响力内化于旅游业之中,让旅游的吸引力彰显文化的价值,共同形成文化旅游的生产力。

“运河是一个巨大的线性文化带,文化的保护和开发不能因行政划分而人为割裂,因此要增强运河文化带地区协同发展联动性。”陈磊称,引江济淮沿线省市必须加强联系,携手努力将引江济淮工程真正打造成为“一渠清泉干净水、一道靓丽风景线、一条生态经济带”。


    (来源:江淮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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